第11章 果然是熟能生巧
可那日,他真的有事,他答应了朋友,要去打牌。他算过命格,福星正旺,利在东南。她苦求不得,干脆一狠心跪下来--就那么在大街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他跪着。她抱住他的腿,哭得像孟姜女看到了万喜良的尸首:“子洵,你就可怜可怜我吧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死心眼的女人?他窘迫地立在大街上,旁边的人,开始指指点点。该死的,他不过是天性里喜欢玩乐,这个傻女人却信以为真。若是没有筱莲生横空出世,和他一唱一和,这个苦海还真不知道何时才能摆脱。
相比之下,齐子钧就很善良、懂事,可谓十全十美。只不过,自从腿瘸了后,他就变得很恋家,把陪媳妇当做生平的最大乐趣。每天,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忙完铺里的事,尽早赶回家。就算是因为公事被迫外出,也会神经质地在房里不断地踱来踱去。
子洵好奇地问过他,他说:“听广播说,苏州这几日变天,不知道悦然穿够没有?可别冻着了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拿着报纸,又开始担心:“怎么最近世道这样坏,专劫有钱的妇道人家,悦然出门时可千万别碰见。”好不容易躺下了,他又犯病:“我不在身边,她一定害怕。这笔生意真是麻烦,谈来谈去没个完。”
子洵简直要被逼疯,咬牙切齿地骂他:“哎,你还有男人样吗?你怎么这样没出息!”
子钧很鄙视地回答:“等你遇到了那个人,你便不会这样神气活现了。你会把头低下去、低下去,随时随刻,都觉得自己付出得不够。怕她不满意,怕她忘掉你,怕她忽然转到别处去。”
每到这时,子洵就会大叫一声:“天哪!一个雷劈死我得了!”然后倒在旅社的大床上。可恶的齐子钧,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却是那么善良、那么恋家、那么对爱情忠贞不渝,他本不必细说,只因他的所作所为,本身就是对自己的最大讽刺。
这是人尽皆知的真理:恶劣的齐子洵,在完美的齐子钧面前,永远抬不起头。
那日,漫天的爆竹声合着唢呐,震耳欲聋。齐子洵在心里骂了一句:“******,简直和办丧事一样。”对他来说,就是办丧事,那些飘来飘去的红绸带,换个白色儿,便是灵幡。他的一切……都被这个女人断送了。
叫什么……岑若汐。若你个头,你最好早点上西天去吧。
但无论他如何在心中诅咒,这个女人,此刻正和他拴在一条红绸带上,中间可笑地打了个硕大的绣球。他愤恨地往旁边扯了扯,那个女人傻呆呆地一动不动。他再扯,她的脚步略微移了移,又站稳了。
你是练梅花桩的吗?子洵简直要吐血,就在他青筋爆出、即将发作的一瞬间,却听见父亲极威严地咳嗽了一声。他吓得一抬头,齐家明正不悦地敲着桌子。子洵下意识地就想去抱自己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