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往事如烟(1)
东宫。
站在东宫门口司容英,还没进去就听到太子在里面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,像一个正在牙牙学语的稚童。
深吸一口气,司容英推开东宫的大门,正看到郑芷晴头痛的追着太子,喊他吃饭。
“你来干什么!”看到忽然出现的司容英,郑芷晴下意识的挡在太子身前,戒备的看着司容英。
“我来看看太子,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”。
“你?对不起,我不需要你们这些虚情假意的帮助,太子有我照顾就够了,你不要妄想可以伤害他分毫。”郑芷晴就像一个竖起全身毛发的小猫,等待进攻面前的敌人一样,说出的话句句带刺。
“小心你身边的所有人,还有,不要相信太后”。
看一眼郑芷晴,以及被她护在身后一脸懵懂的孟之,司容英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。
小心,太后?
郑芷晴在心里默念这句话,当时叶青兰告诉她药是太后下在太子那里的,她还不相信,总觉得叶青兰是捕风捉影,更甚者也许是在离间她和太后的关系。可是司容英为什么也要这么说?难道是她们商量好的,或者,事实真是
漫无目的的走在皇宫里,青龙还没有回来,难得的闲暇时光司容英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
无意识的走到翠竹园门口,司容英才意识到这里是他和孟之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,也是唯一一个,他和孟之一起保有的小秘密。
从很小的时候,孟之就从未掩饰过他对叶青兰的喜欢,他总是会偷偷画很多副叶青兰的画,可是又羞于被叶青兰发现,每次都拉着司容英来到这个竹林,和他分享自己最新的画卷。
有戏蝶的,拈花的,赏月的,或悲或喜,或嗔或怒,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的叶青兰,司容英也不得不承认,孟之的画真的很好。因为站在这里,只要闭上眼睛,眼前全是一幅又一副的画卷,上面的叶青兰好像活了一样,对着他巧笑嫣兮。
那时的竹林也像现在一样,翠绿欲滴,他还记得孟之是多么相信自己,给自己诉说了那么多心中的企盼构想。
他知道孟之那么多秘密,比如他偷偷藏起太傅的戒尺,比如他扔掉了自己不爱吃的鱼,比如他看到皇上在御花园临幸了一个宫女,比如他看到她母后又害死一个妃子,比如他说他不想当皇帝
孟之从小,就是排斥皇位的,他看过无数次父皇唉声叹息,他打心底惧怕那个孤寒的位置,他怕坐到了那里,他会变得和父皇一样,筋疲力尽,看尽后宫朝堂的蝇营狗苟勾心斗角;他怕自己会失去自己的挚友,怕在乱花中也失去了自己真正想守护的人。
可是这些话他都只能压在心底,只敢偷偷对司容英说。他知道自己母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用了多少手段。池塘里,花圃下,一具具的冤魂都是因为自己。很多个午夜梦回,他都会梦到那些人,从各个角落来到他的床前,对自己哭诉,痛苦说自己有多么无辜。那么多个新生命,也因为他而失去了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。
他没有那个资格去拒绝,他也不被允许拒绝,他唯一可以的,就是接受,就是去吞下那些苦涩晦暗的梦,把它们深埋在心底,去逼迫自己前进,不要动摇,不要后退。那个时候的孟之,是司容英见过最痛苦的,可是后来他还是一步步,在那些血肉上成长起来,虽然懦弱,却终于有了承担的勇气。
睁开眼睛,司容英走进竹园,坐在曾经坐在的那个大石上,还像那时一样,温和儒雅又掩饰情绪的轻笑。只是这次,只有轻轻荡荡的空气和飒飒作响的竹叶,再也没有人兴奋的拉着他一起分享。